
月虽已西沉,但看起来却更圆了。—轮圆月,仿佛就挂在太和殿的飞檐下,人却已在飞檐人很多,却没有人声。
忽然间,一声龙吟,剑气冲霄。
林常德的剑已出鞘。
剑在月光下看来,仿佛也是苍白的。
苍白的月,苍白的剑,苍白的脸。
林常德一身白衣城主的打扮凝视着剑锋,道:“请!”他没有去看庞登平 ,连一眼都没有看,既没有去看庞登平手里的刀,也没有去看庞登平的眼睛。
这本是剑法上的大忌。
高手相决,如同大军决战,要知已知彼,才能百战百胜。
所以对方每一个轻微的动作,也都应该观察得仔仔细细,连一点都不能错过。
因为每一点都可能是决定这一战胜负的因素。
林常德身经百战,号称无敌,怎么会不明白这道理。
这种错误,本来是他绝不会犯的。
庞登平目光锐利如刀锋,不但看到了他的手,他的脸,仿佛还看到了他的心。
林常德又说了一遍道:“请。”
庞登平忽然道:“现在不能。”
林常德道:“不能?”
庞登平道:“不能出手。”
林常德道:“为什么?”
庞登平道:“因为你的心还没有静。”
林常德默然无语。
庞登平道:“‘一个人心若是乱的,剑法则也必乱,—个人剑法若是乱的,那自必死无疑。”
林常德冷笑道:“难道你认为我不战就已败了?”
庞登平道:“现在你若是败了,非战之罪。”
林常德道:“所以你现在不愿出手?”
庞登平没有否认。
林常德道:“因为你不愿乘人之危?”
庞登平也承认。
林常德道:“可是这一战已势在必行。”
庞登平道:“我可以等。”
林常德道:“等到我的心静?”
庞登平点点头道:“我相信我用不了等多久的。”
林常德霍然指起头盯着他,眼睛里仿佛露出一抹感激之色,却又很快被他手里的剑光照散了。
对你的敌手感激,也是种致命的错误。
林常德道:“我也不会让你等多久的,在你等的时候,我能不能找一个人谈谈话?”
庞登平道:“说话可以让你心静?”
林常德道:“只有跟一个人谈话,才可以使我心静?”
庞登平道:“这个人是谁?”
这句话他本不必问的,林常德说的当然是邓诗菁,因为他心里的疑问,只有邓诗菁—个人能答复。
邓诗菁坐了下来,明月就挂在她身后,挂在她头上,看来就像是神佛脑后的那圈光轮。
林常德凝视着他,已凝视了很久,忽然道:“你不是神。”
邓诗菁道:“我不是。”
林常德道:“所以我想不通,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秘密?”
邓诗菁笑了一笑,道:“你真的认为这世上有能够永远瞒住人的秘密?”